三品茶香——品白沙溪黑茶有感




一人饮茶,品的是心境。

平日里,觥筹交错,喧哗扰耳。这样的日子,过得久了,心中难免蒙尘。久而久之,自己也变得不像自己。这种时候,需要的是清茶一盏。

一个人独坐,静品茶香。茶香涤尘,可明心。一杯杯茶,顺喉而下,心中愈发澄净清澈。那个曾被俗世尘埃掩埋的自我,也渐渐浮现出来。茶香之中见本心,不管是俗世之人的饮茶,抑或是佛门高僧的以茶证道,均是如此。

两人饮茶,品的是情境。

对面的人,可能是你的朋友,也可能是你心中倾慕的人。友情或恋情,能否再进一步,成为知己或爱人?答案,只需一盏茶,便可见分晓。

没有茶香相伴的情,无论友情或爱情,都显得脆弱。

两个人,推杯换盏。酒的浓烈,往往会令人心生错觉,以为那就是真正的情谊。可酒醒后才发现,酒桌上的朋友,来得快,去得更快。

归根究底,情不够,才需要浓烈来凑。浓烈,填补了因情淡薄而产生的空虚。所以,才会误以为那就是真正的友情或爱情。

可是,一盏清茶,娓娓闲话,往往就能让虚假无所遁形。正因为茶中见本心,更能检测情之真伪。两人对饮,两颗心之间,坦荡荡无所掩饰。是真心,抑或假意,一目了然。所以,酒桌上的朋友,不见得就能通过茶桌的考验。

众人饮茶,品的是乐境。

这样的时候,适合于山林野外。以天为顶,以地为席,以泉冲茶,坐品茶香。流水潺潺,野烟袅袅。世间的乐趣,尽在其中。

一盏茶,三种境界,各得其乐。



孩提时,茶是梦想。

那会儿,邻里亲友之间,关系尚热络。每次跟着大人去串门,一进门,对方便开始热情地泡茶。冲泡好的茶,逐一端到大人们的手中。至于孩子们,那是没有的。

多一杯茶,自然不费什么功夫。只是在大人们的眼里,孩子们不过是串门的配角。于是,每回串门,看着大人们手里捧着的茶水,心里头总是格外羡慕。一个和成长有关的梦想,便从此在小小的心中扎了根,那就是盼着自己赶快长大,成为大人,日后也能捧一杯茶,与邻里亲友热络地聊着天。

对于孩子来说,茶是成长的梦;而对于已走到人生中段的人来说,茶则是生活。

看过很多这样的例子。很多人在年轻时,味蕾上往往偏爱浓烈的食物,比如酒。而到了中年,却重拾饮茶的习惯,对茶情有独钟。

对于有了阅历的人来说,品茶往往不仅仅是为了解渴,更多的是一种生活方式。抛开纷扰,与两三知己,一盏清茶,娓娓闲话,这便是俗世中,难得的清净时光。这种灯火澜珊处的宁静,更是生活的常态,更值得珍惜。

而对于很多步入晚年的人来说,茶则是故乡。

故乡水,故乡茶,那是多少游子们,翘首以盼的思乡梦?人在异乡,最盼望的,不过是一盏来自故土的清茶。品茶香,思故乡,能令人在不知不觉间,湿了眼眶。

一盏茶,三种人生味。对于不同年龄段的人来说,品茶亦是品人生。



品茶,有雅与土之分。

一盏清茶,三几好友,天高云淡,品的是雅茶。除了雅,茶的另一种意境,则是土。

土,是乡土。一栋农屋,一方小院。不大的地方,栽上一两株茶树。在茶乡,屋前两三株茶树,几乎成了茶香人家的标志。客从此过,个个仰长了脖子,恨不得人似轻风,随茶香飘进院子里。

这样的茶,吸引人之处,便在于土味。而白沙溪的黑茶,正是立足于乡土之上的茶。

于很多人而言,有土之处斯有家。在外的人,谁记得记忆里,没有那一方水土,滋养着年少的时光?乡土的土,其中蕴含着回忆与亲情,是最令人难舍的。于是,长在这“土”上的茶,便有了思亲的味道。

茶乡人家,管这样的茶树,叫土茶树。字里的含义,上不得大台面,却别有一番风味。土茶树,更像是深藏闺中的小家碧玉,带着乡土的味道,引人遐想。

土茶树的照料,不费什么事儿。两三株土茶树,不占什么地方,又能地尽其用。平日里,拔拔草,剪剪枝,不用多久,土茶树就能长得枝繁叶茂。可接着,摘茶做茶,却颇费事儿。

摘茶叶的活儿,往往属于留在家里头的老人。低头,屈身,将一片片茶叶摘下。花白的头发,在碧绿的茶叶中,显得格外醒目。尽管肢体不再柔软,双手不再灵活,但采茶的手艺,依旧娴熟。

摘回来的茶叶,进入了做茶的环节,那就更累人了。里里外外,一刻也不得停歇。好不容易,茶做好了,人松了一口气。但随之而来的,是多日的疲累,如浪潮般奔涌而至,令人顿觉浑身都散了架。

但这一切的辛劳,因眼前的土茶,而令人倍感欣慰。土茶的味道,略带苦涩,有点焦香。但细细一品,这似乎有点粗糙的味道中,却独有一股醇厚绵长的后劲。在这样的味道里,品的是茶,也是乡土,更是亲人们的爱。

土茶的土,是乡土的土。在外的游子们,行囊中常备的,便是一小罐土茶。闲暇之余,泡一壶家乡的土茶,人在异乡,于舌尖上也能一品家乡的味道。

(本文系此次征文大赛三等奖作品,本刊略有删减)